从 井 中 出 来 了

某学僧问性空禅师道：“什么是祖师西来意？”

性空禅师答：“有人落在千尺之深的井中，你可以不借寸绳把他救出来。”

学僧不满地说：“近日去世的湖南畅禅师也像您一样，说话不合常识。”

性空禅师不愿再和他交谈，就喊仰山慧寂禅师把学僧轰了出去。

后来，仰山禅师对耽源禅师谈起这个公案，就问他：“怎样才能把人从井中救出来呢？”

耽源禅师道：“谁在井中？”

仰山不明所以，后来又向沩山禅师参请：“依您看，怎样才能救出井中之人？”

沩山突然大喝一声：“慧寂！”

仰山应道：“喏！”

沩山哈哈大笑说：“从井中出来了。”

仰山豁然大悟，也哈哈大笑说：“确实出来了。”

仰山以后主持讲坛时，曾将这个公案讲给众

人听，评论说：“我在耽源处得命，在沩山处见性。”

禅宗关于“祖师西来意”的公案，流传至今的就有好几百个。像赵州禅师答“庭前柏树子”等都是其中较好的。“什么是祖师西来意”就是问禅心是什么？大道是什么？自性是什么？因为自性非返观自心不能证悟，任何语言、文字、逻辑都不可描述，所以，“庭前柏树子”就让人们完全绝去了逻辑之想，常识之想，用超越一切的眼光去看待禅心。

相比之下，性空禅师的回答还是令人有可想之处的。这个可想之处就是：“怎样救出井中之人？”其实，性空禅师的本意也是告诉人们要超越时空，脱离语言和逻辑来理解禅心。学僧认识到此话不合常识，但他没想到禅心的妙处正在不合常识处。仰山过于执着怎样救人，未能认识到禅本来就是超越时空，无所谓井中、井外，所以他自己反而深陷井中不能自拔。耽源禅师点拨他“谁在井中？”，就是告诉他要超越空间的分别。沩山禅师更是巧妙地大喝一声，结果仰山真的走出迷井，证悟大道的本来面目。